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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河

生活两只桨,一只成功,一只还在努力,就这样驶向彼岸。

 
 
 

日志

 
 

原创:幼年纪事(之九)  

2015-04-22 15:10:42|  分类: 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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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真正让我害怕的事情是1975年初的那场大地震。

那个年代大家的生活都很简约简单,长年累月地实行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传统作息时间表。当然也很穷,尤其是晚饭后的那段时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用了打发时间的娱乐节目;也为了省电(费),孩子们在家长的催促下,每天天黑的时候,便很早就卧炕而睡了。

1975年2月4日,距春节还有六天时间。那天晚饭后,全家人刚刚在炕上躺下时间不长,外面响起了我从未听到过的、令人悚然的“呜呜”的尖叫声,全家人还在愣神的时候,只觉得地动山摇,杂音丛起,瞬间整个房屋便像在海浪中随意漂泊的小船一样,开始了长时间的不停地摇摆。最先做出判断的是爸爸:“地动了,快跑”,爸爸的一声令下,全家人便不顾一切地从炕上跳了下来,大家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房屋。我和二哥睡在一起,他在“逃跑”的时候没有落下年小的我,从炕上跳下的同时,顺手将我夹在腋下,我们一起脱离了险境。

当时的时间是傍晚19点35分左右。在空旷的院子里,在漆黑的夜幕下,在凛冽的寒风中,大家冻得瑟瑟发抖,好在左右邻舍都很“热闹”,大人叫孩子哭的声音此起彼伏。后来传来生产队长的命令:“为了安全起见,当晚任何人不得进屋睡觉。”于是,哥哥姐姐协助爸爸妈妈将成捆的玉米秸秆成排地铺在空旷的院子里,爸爸妈妈冒着余震的危险多次回到家中取来被褥衣服等御寒必需品,我在惊吓心跳的“余音袅袅”之中不知不觉中在次来到梦乡之中。天亮得知,爸爸妈妈在冰凉的寒夜里整整看护了我们一宿。

第二天我们就得知,离我们很远的营口海城地区发生了大地动即地震;而且大家还被告知“近期可能还会有余震的发生,晚间任何人不得回房屋睡觉”。于是,在第二天天黑之前,爸爸带领哥哥姐姐在自家院子靠院墙的一角处用稻草新盖了一间面积不大、有1.5米左右高的茅草屋——这就是我们全家在春节即将到来了的时候的老屋了。尽管大人们整天被地震弄得愁眉苦脸,但对孩子来说,“春节的到来”以及“有一个全新茅草屋的兴奋”足以让孩子们乐呵一阵子了。

但好景不长,隔几天的腊月二十七,听说近期我们居住的沿海地区有毁灭性的大地震,部分地方有沉没的可能。就在全村人惶惶不可终日的危急时刻,生产队长站了起来,他联系北部山区的一个生产队,要带领全队所有人员去那里“逃荒”。腊月二十八那天,全队所有老人和孩子坐上了十几辆牛车马车、年轻人步行紧随其后,浩浩荡荡逃向离家三十华里远的北部山区逃荒地。天黑之前,全队几百逃荒人口准时到达了临时居住地,当地群众很友好地给我们准备了几条用稻草垛成的、长五十米左右,宽一米左右,高一米半左右的临时稻草屋,里面没有隔壁,只是一家挨一家地拥挤住下。

当然,队长要求每家每户要有一个人留守在家,由队长组织集中住在生产队堆粮的场院里,现在想一想,那段时期的村庄,真正达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理想状态之中。

不管大人上多大的火、有多大的愁,不谙世事的孩子可不管那些,好玩与好奇的天性永远是孩子的专利。大家在空旷的场院上东跑西躲,你追我赶,完全忘记了地震给自己带来的恐慌心理。好景不长,在新的稻草屋睡了一宿之后,早晨起来,我与许多小伙伴都患上了牙痛,老人们都说这是被夜晚的冷风凉着了。白天队长组织大家开会,在重复地讲解了防震常识之外,还多讲了一条让大家心惊肉跳的新要求:“据说近期有大地震,地震到来时假如地面出现了大的裂缝,大家要一人拽住一人的手,绝不能松开,否则,掉进裂缝中的人会在瞬间被又合上的缝隙夹死。”队长啊,大过年的,你讲点什么不好,你的这番话不仅把孩子吓哭了,就连大人也被你弄得掉了不少的眼泪。一时间,仿佛世界的末日就在眼前。就这样一直到正月初五,大家平安无事。又从老家传来消息:说是地震没有了,现在可以回家了。

回家的感觉是让人永生难忘的。在全队的男女老少刚刚来到村口时,全村几乎所有的鸡鸭猫狗还有大白鹅都用同样亲切的举动与叫声、挨挨挤挤、争先恐后、不顾形象地找着自家的主人,用各种最亲热的方式迎接自己的主人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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