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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河

生活两只桨,一只成功,一只还在努力,就这样驶向彼岸。

 
 
 

日志

 
 

原创:芦苇、炕席和我  

2011-02-24 19:37:20|  分类: 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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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黄海沿岸边有一片浩浩荡荡的芦苇荡,它们为生活在岸边的人们与波涛汹涌的大海之间竖起的一道安全的过渡屏障。

在童年的四季里,这片充满神奇与欢乐的芦苇荡给我留下了太多太多的美好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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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万物复苏,一眼望不到头的芦苇荡给我们呈现的是“小草遥看近却无”的奇景;几天不见之后,一张偌大的绿地毯便从头到尾把整个的芦苇荡包裹的严严实实,美的让人流连忘返。一场春雨过后,新绿的芦苇荡更是美得叫你目不暇接、让人窒息。微风掠过,更加厚实的绿波会让你有从没有过的私心杂念:“我何不将它装入囊中,占为己有”。再过一段时日,更加见高的芦苇荡又增添了更多让你想象不到、目不暇接的景致:抬头看时,不时地会有不知名的鸟儿在芦苇荡尖穿梭飞翔;更在这时,你静下心来细听,伴着芦苇荡脚下浅浅水声,会有青蛙和不知名的小鱼们小螃蟹们嬉水时合奏出的春曲。这个季节的芦苇荡是孩子们的乐园,此时的苇子已经比孩子们高出半个头,大家会赤着脚,趟着浅水,拿着自己用嫩苇秆做的“手枪”,在的无边无际但方向十分明确的苇塘里玩“抓特务”的游戏,开心得很;玩累了,大家找一块干上的高地,席地而坐,选出几根看得上的苇子,亲自动手,用苇叶苇秆做个精巧的大风车。我们大家各自举着自己作出的大风车迎风而跑,欢呼声、喝彩声随着大风车一起在浩瀚的苇荡里飘向远方。好奇与捣蛋永远是童年的专利,每当芦苇长到高出人头的时候到了,便有成群的“苇傻子鸟”在密实的苇秆中,找一处距地面一米多高的地方打窝、下蛋、育子,这期间,会有相当一部分鸟蛋被淘气的我们偷走。最让我们惊讶的是那枚“苇傻子窝”:它精致美观简单实用,窝的下面是球形托底,中间是圆柱体,上方是非常圆形的敞开的窝口。窝的外表较为粗糙,而窝的内部则干净得很,除了铺排有序的细草外,看不到一定污泥。窝的整体均是用泥与细小的草叶叠加而成的,简直就是一个钢筋混凝土式的建筑,几根笔直的苇秆被“窝的墙壁”包夹在中间,使得窝的整体结实得很,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看来,“苇傻子鸟”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建筑大师。端午时节,当初嫩绿的芦苇便开显示出了成年的模样:穗头冲破包蕾,直指蓝天;芦苇杆也开始有些棱角,杆身泛着淡淡的黄色,叶子更是长出宽大的臂膀,迎接阳光雨露给予自己的无限营养,这时,当地人们会挑选出既大又宽还嫩的苇叶子,顶替北方没有的竹叶回家包粽子,纪念屈原。

夏天的芦苇荡最吸人的地方当属苇子最上方的苇穗了,自下而上,其色彩由浅白到深紫,煞是好看。而此时,对我们这些年纪尚小的孩子来说,大家只有远看的份儿,因为家长再也不允许个头矮小的孩子钻进两三米高的苇荡之中。

苇叶由绿变白,苇穗由紫变黄,是因秋风的到来。这时,当初给我们无限快乐的嫩绿的小芦苇变成了气势磅礴的真正芦苇荡,它们把自己高挺的躯干和随风而起的飒飒风姿展示在我们面前,而我们“须仰视才见”。

初冬时节,大人们把割下来的成熟的芦苇按不同的规格分离开,垛在那里。最惨的,就是那些身材矮小的不成材的芦苇,它们在第一时间,就成了饭锅底下的牺牲品。二等品要么卖给了丹东造纸厂(造纸),要么卖给了需要苫房子的社员。最好的一等品是那些秸秆笔直粗壮、表皮光亮的苇子。这些上等货会在专业人员的手里变成“苇篾子”;再在能工巧匠的手里编成我们睡觉用的铺在炕上的炕席或粮仓用的围联。

炕席,在贫穷的年代给我留下了太多太多的记忆。

一铺炕席大概能用四五年左右时间。

一张新的炕席在由新到旧、由完整到破损的过程中,它表面的光滑程度却是越来越好。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不仅白天穿的衣服没有衬衣,就连晚间躺在炕上睡觉的时候也是没有褥子铺的,童年稚嫩的肉体与炕席亲密接触,演绎出诸多心里感受。就新旧来说,大家喜欢的是旧炕席,因为经多年的“摩擦”,会使一张当初表面粗糙的新炕席越来越光滑,晚间赤身躺在光滑且温暖的炕席上,那种美好的感觉是无法形容的。后来家境稍好点,睡觉时有了衬衣可穿,再到后来有了褥子可铺,可睡觉时的感觉较之先前总觉不对劲,翻来覆去总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

如今,给我童年无限快乐的大苇荡早就被勤劳的人们辟成了稻田,老屋的热炕头上更是没有了“炕席”的踪影,家乡家家户户都用结实耐用美观大方的“地板革”扑在炕上。

浩瀚的“芦苇荡”消失了,贴身的“炕席”也只能在记忆里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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